话说这惠妃入宫,大不同于段子清那日成婚一切从简,场面盛大不说,来捧场的人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。惠淑宫中早就张灯结彩,一众宫女太监也是添了新衣,据说都是宇文家赏赐安排的。仪式当晚,不光昭和太后,圣语谦,就连段子清如此不情愿着,也是只能被绿萝左右劝了,硬着头皮前去赴宴。殿堂之上,光是宇文家的人就占了一半,还有朝中不少重臣,就连文宰相也来捧场。楚云也是春风满面,频频饮酒,兴致看着甚是高昂。觥筹交错间,更像是一场笼络人心、结交权贵的群臣谋宴。
昭和太后坐在圣语谦一侧,话虽不多,问及了圣语谦一些身体上的事,但语气中满是关爱关切之情。而细心的圣语谦也发现了,昭和太后虽然看着与平常无异,但唇色泛青脸色发白,似乎面有病态。不禁蹙眉暗思,想着隔日定要去昭和宫中好生探望,了解一下情况才是。
宇文惠坐在段子清一侧的主位,也不多言,只是始终保持着微笑。一直听闻宇文惠还是个幼女,今日看来所言并不实,她已年方十五,只比段子清小了一岁。也许因她是家中最小的孩子,上有两位兄长细心呵护,身段又娇小,所以大家才会一直觉得她还是个孩子罢了。然而现在看来,虽然面相上看着还算稚嫩,但眉宇间成熟的神色却好似不是一个孩子该有的。段子清倒只觉得无趣,她本就不喜欢这种场合,但又想起那日场景,肖云逸决绝落寞的眼神,不觉心痛凛然。便是拿了桌上之酒,仰头一饮而尽。她本不擅长饮酒,烈酒入喉,更灼伤着她的心。但她只是不知,她这一切,其实都被楚云看在了眼里。
酒过三巡,昭和太后先行回宫,不多时,圣语谦也请了礼就此告退。眼看她们都离去了,绿萝轻推了推仍是闷头喝酒,眼看着已有些醉意的段子清道:“娘娘,我们也回去吧。”段子清遂跟着绿萝起身,步履却难免踉跄,弄得殿堂之上的人都斜眼看她,还以为她不过是因为皇上又娶新妃,妒意横生才会如此失态,个个都面带不悦。无奈只能绿萝一边扶着她,一边替她圆场道:“娘娘不胜酒力,还请皇上和诸位大人见谅,我们就先告退了。”绿萝边说,边向楚云投去求救的眼光。楚云面有迟疑,顿了顿,却终是只当未见,笑着又去向文宰相劝酒了。
直到绿萝扶着段子清走出了百步之远,楚云方从后面追了上来,他从身后捉住了段子清的手,微喘着气说道:“子清……”
段子清缓缓回头,她只觉得眼前一片朦胧,看不分明。隐约中,似乎又看见了肖云逸,此刻他正握着自己的手,让她跟随他远去大漠,再不复返。段子清挣脱了他的手,红着脸颊,摇摇头说道:“对不起,我不能跟你走,皇上要我进宫。你难道不知道?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,我没办法,我不能连累家人,我要进宫……”
……
楚云只觉得心中一冰,刹那间似有万千花火划过脑海划过心际,点亮了他一直尚不明白的道路……原来是这样,原来……眼下一切都明白了,一切都明了,可为什么只觉得心,会如此的痛,剜心的痛,如此的痛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