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第二更）
“噢！”
于同舟微微点了点头，将三张轻飘飘的纸放下，抬起头来，语气淡然的说道，
“行！你们是不是认为，反正老林已经倒霉了，再往他头上栽点什么，也就那样了是不是？嗯……不过我有个问题，这里好多事情，连我都没听到什么风声，司马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？”
“我……我们……也……也……也不清楚。”徐成荣的回答已经带上了哭腔。
这的确是徐成荣想破脑袋都想不通的事情，他在局里各个部室的铁杆，根本没有哪个和司马接触过，而且即便是那些人，对于这些事情基本上也仅仅知道一点点皮毛，司马究竟是如何掌握到这些东西的？
“呵呵……”于同舟被徐成荣的熊样儿给气乐了，“不清楚？行，我也不问了，那你就告诉我你们准备怎么办吧！”
于同舟的笑声和轻描淡写的态度，彻底让徐成荣的心变成了哇凉哇凉的——这显然是已经决定放弃自己的节奏。
确实，虽然他还有前任林局长，都是于同舟提拔起来的，可除了已经被归类为“正常礼节”的一些年节礼品，于同舟本人确实跟他们没什么直接的瓜葛。也许在于同舟看来，挽救他们的边际效用，已经完全是个巨大的负数，那又何必去费那个力气去做无用功呢？
他哀嚎一声，“噗通”跪倒在于同舟办公桌前，脸上的肌肉不由自主的颤抖着，涕泪横流，“于县长，您可不能不管我们啊……”
徐成荣的哀求似乎并没有打动于同舟的心弦，反而令他更加的厌恶，也是好几十岁的人了，难道就这点出息？他冷冷的盯着徐成荣由于极度恐惧而显得有些狰狞的面容，冷冰冰的说道，“管？好吧，给我个理由！”
徐成荣此时已经完全顾不得其他了，他快速的挪动膝盖，向办公桌的方向爬了两步，象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，紧紧抓着办公桌的边缘，语速飞快的低声说道，“有几件事情跟于少有关系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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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马脸色怪异的挂断了电话，盯着饭桌上的饭菜发起了呆。
“怎么了？有啥事儿吃完再想。”晨星有几样菜品做的还是很不错的，吃的很嗨的肖涵，被对面莫名其妙变身思考帝的司马弄的没了胃口，没好气的说道。
司马摇了摇头，把筷子放下，无奈的说道，“你自己先吃吧，于常务一会儿要请我吃饭……”
肖涵似乎并不意外，撇了撇嘴，“于同舟？他找你干嘛？谈判吗？”
“谁知道，应该是看看我有啥底牌吧？”
“你藏底牌了？”那三页纸肖涵是看过的，光是那些就已经很嚇人了，司马居然还能再藏点掖点？这林业局的篓子究竟得多大啊？
“嗯，有那么一张两张吧，都是关于于帆的事情……”
“那你准备怎么答对？放于帆一马？”
“那不可能！放谁都不能放于帆。我对照了一些数据估计了一下，这家伙在候官弄茶园，可能砍了将近3000亩的天然林，简直是作死！”
“这一条……呃……以于帆的胆大包天，这事情于同舟也不一定知道啊？”
“徐成荣他们几个要想活命，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再瞒着于同舟了，如果不把于帆拉下水，于同舟凭什么救他们几个？”
“既然你不准备放过于帆，那你们还有什么好谈的？”
“唉，理智告诉我，现在最好的解决方法是暂时放过于帆，用这个和于同舟做交换，让那三个王八蛋滚蛋，不过……唉……很不甘心啊！”
司马纠结的地方主要是这个，如果揪住于帆不放，那么被逼到墙角的于同舟并不好惹。一旦双方都没了斗争底线，那么这件事情发展的走向，就彻底失控了，他也不知道应该如何选择。
“要不问问小雨的妈妈？”牵扯到这些政治斗争的事情，肖涵也完全没有谱。
“前两天已经问了，武阿姨的意思是放就放了，沈伯伯也是这个意思，先把后院稳定住，徐徐图之。”司马无奈的回答道。他是个急性子，对于这种慢郎中的做法，还不太适应，总感觉有些不爽。
“那就放呗！饭要一口口的吃，做事情总要先易后难。反正于帆那傻货又不是只有这一个把柄，回头在慢慢调理就是了。我也觉得你有必要消停一下，别天天指东打西，指南打北的，该干点实事了……”
“好吧，好吧，没想到我也有一天，会用政客的思维方式来解决问题。”司马一脸无奈的做了决定。
“别唉声叹气了，你应该这么想。你现在的身份就是一个政客，所以按照政客的思维方式和行为规范来解决问题，才是你的本分。如果你还想继续当一个性情中人，你当初就不应该来趟这一池子浑水。”
肖涵用一种旁观者清的优越心态，居高临下的“安慰”着明显有些抑郁的司马。
……
虽然经过诸多权衡，司马最终选择了点到为止，但并不意味着司马心里没有疙瘩。
其实相比起徐成荣三人，于帆这混球才是他最想拿下的。那三个家伙无非是贪而已，让他们把贪墨的钱吐出来，他们也就没了什么社会危害性；而于帆不同，这家伙才是真正的危险份子，随时会给其他人带来伤害……
可现在这个局面下动于帆，不光是于同舟要和自己死磕，其他的领导，基于稳定局势或者其他什么方面的考虑，也都不会同意，他是没可能和这么多人一起作对的。
此刻，他终于意识到了政治的复杂性——在这个领域，快意恩仇往往是最糟糕的选项，那意味着他砸的是大家的饭碗，这会导致整个体系对他的排斥，只有妥协和利益交换才是解决问题的最佳方案。
在他还远远没有到达可以制订规则的层面时，他手中每每握着一把好牌，可稍不留神，就可能连出牌的机会都没有，为了继续留在牌桌上，他只能选择放弃了利益最大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