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真由美公司，已是中饭时间，庄心如两个在一间大排档坐下来。
庄心如垂头丧气地说：“唉，乘兴而来，败兴而归，这项目油水不大，没啥搞头。”
李雯没有附和。
庄心如说：“空欢喜一场，1件才赚1块钱，谁干谁是傻帽。”
李雯还是没有吭声。
庄心如唠唠叨叨：“卖1件女装最少赚几十，缝1件内裤赚多少，说出去只怕笑死人，1块钱！孙女士和张经理在台上讲得眉飞色舞，不知道最后有几个人上他们的当。”
在开店卖服装这件事上，李雯比庄心如有发言权，庄心如只是给别人看过店，李雯自己就开过店。
其实在很多生意上，李雯都有发言权，来深圳这么多年，她开过服装店、玩具店、理发店、小吃店..不知是运气不佳，还是生来就缺乏成功的基因，开一家倒一家，最后只能靠当服务员安身立命。当服务员看来是选对了，当了几年，稳稳当当，一个盘子没掉地上过。如果不是碰到黄司令，她会一直把盘子端下去。
李雯算小账算惯了，知道聚沙成塔集腋成裘的道理，知道真由美的项目是好项目，也知道庄心如不笨，只是对小数字不敏感。当下揉碎掰烂讲给她：“心如，不要小看这1块钱，1件赚1块，每个人每天能做多少件，知道吗？”
庄心如说：“多少件？”
李雯说：“参观现场的时候，我问过杨小姐，熟手每个工作日能做3百件，如果算上加班，能做4百多件，姑且按4百算，6名员工一天就能创造2千出头的利润，这2千可是刨去各种花费后的纯利润。”
庄心如被李雯的计算吸引住了。每天2千可不少，牛顿厂几十号人，老板忙得跟头吸溜的，每月也赚不了几万，合每天还不到2千呢。
李雯说：“回头再说服装店，1件服装的利润算50块，要想赚2千，得卖多少件，现在的市道，1天能卖多少件？”
庄心如看过店，比谁都清楚，1天卖不了多少件，整天不开张都不稀奇。
李雯说：“服装店的日子不好过，我在酒店的一个同事，以前开过服装店，据她说，一年中，也就‘五一’、‘十一’、元旦、春节能赚点钱，其余大部分时间都是惨淡经营。这话可信度高不高，看看市面上有多少服装店转让就知道了。”
李雯嘴里的“同事”子虚乌有。要说有，也有，就是她自己。但她没好意思说是自己。
“在深圳，接手一家位置稍微好点的服装店，光转让费就在10万以上，如果是顶级商业区，更是贵得没谱。搞来料加工就没这么多讲究，厂房偏一点没所谓，设备二手的也没关系。以10人以下的生产规模为例，一两百平方的厂房，几台衣车，5万绰绰有余了。”李雯侃侃而谈。
这笔账算下来，木头脑壳都能开窍，不要说庄心如这鬼精鬼精的妮子了，“看不出来呀，雯姐，平常一声不吭，没想到这么有料。”
李雯得意地笑了。心说，姑奶奶我好歹也是过来人，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，过的桥比你走的路还多，能没料。
饭没吃完，庄心如就开始筹划开一间服装厂了。
女人就是这样，一会儿一个主意，刚才还半点都看不上，现在已经全心拥抱了。
她雄心勃勃，要照30名员工的规模筹建厂子，“嘿嘿，我也不贪心，手下如果有30个工人的话，保守算，1天赚1万，1年就是3百万，哈哈，一个富婆就这样诞生了。”
李雯以过来人的姿态劝她：“心如，不能操之过急，服装加工行业的水有多深，你还不了解，上来就扎这么大架势，摆这么大摊子，不合适。”
庄心如说：“我觉得30人的规模不大。张经理不讲了嘛，合作伙伴做多少他们就发多少，真由美公司现在一个月就走..走多少？”知道加工1件才赚1块钱，后面的她就听不进去了。
李雯说：“张经理说的是走三四个柜，也就是三四个集装箱。”
庄心如问：“一个集装箱能装多少？”
李雯说：“具体我也不清楚，跟包装有关系，可能上百万件吧。”
庄心如说：“看看，人家一个月就出口几百万件。”
李雯说：“别看张经理讲得头头是道，实际情况么样，谁也不知道，就算真由美现在生意好，难保以后也有这么好。”
庄心如也举得自己有点头脑发热：“雯姐，你说得对。”
李雯说：“凡事要朝最好的方向努力，但更要朝最坏的地步打算。要我看，就先搞10人以下的规模，人多你也管不好。等赚到钱了，再拿赚来的钱扩大生产，这样风险可以化为最小。”
庄心如说：“有道理，人多了的确不好管。”
李雯说：“我问过杨小姐，拿货需不需要付全款，她说做熟以后可以商量。这话的潜台词就是，现在不熟，没得商量。你要想挣1万，就得先拿出13万，搞那么大，到哪儿去找流动资金？”
庄心如终于被说服了，“就这样吧，投5万，招七八个工人，先做起来再说，效果好了再扩大生产，追加投资。”
李雯试探地说：“心如，我投点钱好不好？”她劝庄心如搞小一点的目的，有一部分在这儿。
庄心如说：“当然好啦！说吧，雯姐，你打算投多少？”
李雯说：“我投1万。”
庄心如说：“多投一点嘛。”
李雯说：“心如，我心没你那么大，你工厂1年能赚50万，我跟着赚10万就满足了。”
庄心如说：“干脆，咱俩一块干得了。”
李雯说：“不行！厂里一下走两个，又都是重要岗位，老板受不了。”
庄心如说：“一个文员，一个仓管，有多重要？我觉得在老刘眼里，就他自己最重要，其他人一点都不重要。”
李雯说：“老板人不错，别这么说。”
庄心如冷笑一声：“老刘那脸色，你愿意看你接着看，反正我是看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