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萝又问段子清:“难道你不知,入宫的嫔妃,若不是有特殊情况,得到陛下的恩准,平日是根本不能出宫的?所以他才会赐你这玉牌,由着你这样扮了男儿装束,也能顺利从这宫中出来……”
原来是不能出宫的……段子清摇摇头,这宫中的礼仪,也没人教过她,楚云也从不曾和她说过这些。楚云上次也只是说着,等她好了,带她一起出宫来看段文风的。真没想到,这宫中的规矩竟然这么多,尚有这么多的禁忌……看来楚云的确是对她再三地格外开恩了。
想到楚云,段子清不是不明白他的心意,对他,不是没有感激。若不是有他一直在这深宫中护着她,只怕不要说等到这一年,上次的事已足以要了她的命。她感激着他,如果能在哪里帮到他或者回报他,做什么她都甘愿。只是此生,怕是无以为报,只待来世……
乱想中,有马的嘶鸣声近在眼前,段子清抬起头来,还未来得及反应,一人骑着骏马已经冲到了眼前,眼看就要撞上她柔弱的身躯。段子清双目圆争,惊呼之声尚未出口,身子已是被绿萝快速拉到一旁,两人兜转了个圈子,又差点撞上周围的摊子后才停了下来。那马儿继续向前冲去,马上的人收了缰绳,马儿抬起前方两条健壮的蹄子,高声嘶吼了一下,总算是停在了离段子清不远的地方。
“喂,大街上,你怎么骑马的!”
“喂,这么宽的地方,你怎么看路的?”
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叫了出来,四目交汇之时……彼此却都又愣住了。
竟然是她(他)……
曾经众里寻她千百度,以为她会守在灯火阑珊之处。而现在,只能众里梦她千百回,未曾想……
此刻相见无言。
有时候,相见不如不见。
明明在盛夏,为什么却感觉心好冷,仿佛整个人都坠入了冰窟。
茶坊中,肖云逸默默地坐着,默默坐在他对面的,可不正是他朝思暮想,以为再也不会相见的梦中人儿段子清。
这段时间,不是没听过她在宫中的种种,就算是堵上了耳朵封闭了心灵,那些消息还是源源不断地从他的耳朵里灌进来,而且怎么都流不出去。听说她病了,是遭人暗算,又是被下咒,又是被下毒,他急的差点就疯了,成魔了,只恨自己不能替她受罪。她昏倒那三日,他差点就冲进宫去,就算帮不了她什么,只是想着拼死也要找楚云问个明白,抓了那凶手泄愤。后来又是惠妃入宫,听说她在宴席之上就醉的不像话……但凡这些有关她的消息,一条一条都是那么的磨人,那么地叫人煎熬!肖云逸只是不知道,磨人的其实不是有关她的这些消息,而是他一颗想要守护却不得,无奈焦灼的一颗爱人的心啊!
绿萝借口去买些糕点带给段文风,识趣地早早走开了。说到这绿萝,如此乖张聪明的丫鬟,不问段子清的一切,却又好像比谁都了解她的一切……若是平时,由不得段子清不多个心眼。可现在,面对着对面坐着的人,她只觉得自己早就成了一团浆糊、一团火、一团……不能受自己控制的什么也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