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文惠这一番话看似句句在理,实则颇为高明。既是冲着维护清妃的安全去的,就是到时候眼前的陌生“男子”真被伤了分毫,她也不过是护人心切,一句不知就可以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。早不在晚不在,偏偏在这时候让宇文惠撞见,而那徐领队又来的如此之快……很难让人不心生疑惑,怀疑这不过是宇文惠早就导演好的一场戏码罢了,而她正是等着段子清回来才开始上演一出好戏的。虽然从那叫浅裳的丫鬟看来,她貌似不知半分,更可见这宇文惠心思是何等缜密,并不信任身边的所有人,自己的计划更不会让旁人得知……段子清一番思忖着,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如何亮明自己的身份,好为自己解困。
正想着,她的手摸到袖中楚云赐予的令牌,刚欲拿出来,却听见那宇文惠又是一声大喊:“小心,他手中有利器!”话音刚落,一众人等先是速速退后了一步,未及段子清反应过来,那徐领队已然抽出了剑,直指段子清的心口。
段子清见状,干脆放下了手,一声冷笑,倒也不慌不忙道:“怎么,有本事你再往前走一步啊?不明不白地,量你也不敢再这宫中杀人。”话说着,干脆挺着身子又往前一步,心口离那剑锋更只剩分毫,逼得那徐领队只得向后退去。
那徐领队听得段子清此言,眼中本就有些犹豫,倒是宇文惠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,又抬头看了看空中,夜黑风高月,有何不敢?现在你能奈我何?不如……她刚想伸出手去,佯装绊倒却推那徐领队一把,不就……
说时迟那时快,眼见流云斋的窗户中突然翻出一人,月色朦胧中只能得见一人影迹,但见他身手矫健动作敏捷,看来不是泛泛之辈。正当所有人惊诧之极,宇文惠那一声花容失色的“有刺客……”话音未落,来人已稳稳地落在了他们面前,不,应该说是挡在了段子清的面前,正对着徐领队手中的剑。那人手里还掌着一盏烛台,落地的瞬间,烛火甚至未灭。
宇文惠还呆呆地立在原地,徐领队却是一眼认出了来人,连忙放下手中剑,跪在地上,大声道:“臣不知是皇上,竟然以剑指着皇上,以下犯上,罪该万死,罪该万死……”边说边连连惶恐地磕头,底下人也是集体跟着他跪倒在地,面面相觑不敢再说,更有胆小者已经开始情不自禁地哆嗦起来……要知道他们平时根本没机会得见圣上尊容,今儿个难得有机会见了,却说不好是死罪一条……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的没个底。宇文惠只觉得脚下一软,也是跟着跪在了地上,半天才弱弱说道:“臣妾参见皇上,皇上万福。”
楚云也不说话,也不看徐领队和宇文惠,他只是怔怔地看着段子清,眼前的人儿就这样站在他的面前,几日未见,竟然像是隔了几年……难怪古人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,算起来,自那日过后已经过了三五日,她难道不知自己的心中有太多太多想要问她,有太多太多的煎熬……而段子清只是那样看着他,不卑也不亢,依旧是一副冷冷地、事不关己、超脱世俗、却又拒人千里的感觉……时间仿佛过了好久好久,直到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,段子清这才向他淡淡作了个揖道:“参见皇上,没什么事,臣妾就先回去了。”